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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坤曼在看到他泪流满面的那一瞬间,终于开口制止了医生。
齐枕雨不再挣扎,闭着眼睛,泪水决堤般奔涌而出。
被绑在手术臺上动不了,但身体却止不住地抽泣到颤栗。
坤曼耸然动容,伸手抽掉他嘴裏的毛巾,轻轻替他拭去满脸狼藉的泪痕。
齐枕雨终于睁开眼睛,望着她,可是才一张嘴就又哽咽难止,竟是连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坤曼长长地嘆气,声音前所未有地温柔:“还以为你什么也不怕呢。”
齐枕雨便又闭上眼睛,别过脸去,身体仍不可抑止地轻轻抽动着。
坤曼看着他,许久才又开口:“你既然那么怕被割断脚筋,我就再给你一次机会。”
齐枕雨终于又一次睁开眼睛,回过脸来看着她,好久才平静了一点儿,说:“我不会再跑了,我发誓!”
说完这句话,眼泪就又流了出来。
坤曼伸出手,用毛巾替他擦掉眼泪,说:“好,我就再相信你一次。”
他就又闭上了眼睛,平覆好久,才又睁开眼睛,说:“不要再把我锁起来了,好吗?我保证,我会听话。”
坤曼点点头,说:“好。”
他的眼泪,就又流了出来。
坤曼看着他又闭上了眼睛,就继续替他拭去眼泪,心裏却突然就也有些难受。
这样一个人,被逼到如此彻底屈服的地步,还是他吗?
当天下午,齐枕雨发烧了。
烧得最厉害的时候,体温计显示到了40.9°。
坤曼坐在他床前的椅子上,看他额上一直敷着冷水毛巾,但仍然双目紧闭,昏迷不醒。
伸手握住他的手,会时不时地感觉到他在抽搐和颤栗。
整个人烫得像一块火炭,脸颊烧得通红,昏昏沈沈地醒不过来,还时不时地在说胡话。
“爸,你能不能别再赌了?你就我这么一个儿子,究竟打算要卖几次?”
“阿秀,你答应等我的,为什么说话不算数?我怎么可能爱上那个女人,请你相信我!”
“坤曼,你不觉得你很变态吗?你毁了我的人生,我恨你!”
“不要,曼姐!别割断我的脚筋,我求你了,我再也不跑了,真的,我发誓!”
“阿曼,别再烫我了,求求你,不要!”
“曼姐,我想回家,不要再把我锁起来了,放过我吧!我受不了了!”
坤曼听着这些发自他内心的感受,感觉到他心底最真实的脆弱,眼中神情覆杂。
在他的世界裏,自己是个噩梦一样的存在吧?
对不起,阿枕!你千错万错,不该长了一张跟阿淳几乎一模一样的脸。
医生来了,给他打了退烧针。
体温慢慢降下来,他精疲力尽地沈沈睡去。
但是天亮以后,坤曼来看他的时候,他又烧得火炭一样,昏迷不醒,满嘴胡话。
坤曼居然破例没有去度假村,而是在家裏陪了他一天。
医生再来,打退烧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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