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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不由己
自那晚之后,林弋宣十分听话,遵照自己老爹的命令,不再和楚絮有任何的交集。
但她难免精神萎靡,几乎一天躺在床上,除了睡觉,大部分时间是睁着眼睛发呆,时不时流出一些泪水,然后悄无声息地擦掉。
这样一来林弋宣的院落便沈寂了,丫鬟们各司其职,云念平日裏也只是监督小丫鬟小厮们干活,算是闲职,最近自己小姐心情低落,她也不好受,日子也很乏味。
她今日原本是去领那不多不少的月银的,路上碰见一群小厮拿着扫帚扎堆闲聊,隐约听到“沈二公子”这四个字,脚下步子一顿:他怎么了?出了什么事?
一个眉清目秀的小厮啧啧道:“那沈侍郎家的二公子昨天跟他老爹闹得可凶了,说死也不会娶靖国公家大小姐!”
“那后来呢?”一个胖嘟嘟的小厮好奇。
“据说被打得皮开肉绽的,还被他爹逐出了家门,现在不知在哪儿躺着呢!毕竟婚姻大事,岂可儿戏,女方还是靖国公大小姐,哪有他拒绝的余地。”
听到这裏云念的心一悸,眉头微蹙,马不停蹄地将月银送回去,又急急忙忙跑出去了。
沈珏之抗婚的事情已经传开了,所以云念很快就打听到了他的所在地——是一个十分简陋的院落。
云念到那裏时,眼眶微红,鼓足勇气,轻轻叩门,不一会儿出来了个面容俊朗但眉目凌厉的男人,看穿着打扮应该是沈珏之的侍卫:“干什么?”
“我找沈二公子。”云念将沈珏之给她的玉佩递过去,她怎么也没想到会有用到它的一天。
侍卫眼底闪过一丝诧异,又冷冷开口:“进来吧。”
云念看着黄土砌的墻,院落裏空落落的,只有一张破旧的木桌和几张椅子,想着他从小到大何曾吃过这种苦,心中泛起一股酸楚。
一间小房子内传出虚弱的咳嗽声,云念跟着侍卫进去。
桌上放着一个碗,像是刚喝完药。
“公子,有位姑娘找你。”
沈珏之趴在破旧的被子上,艰难地转过头,看清来者,又火速将脸埋进被子裏,似是尴尬无比。
云念看到那个曾经眉眼清风明月的少年,如今面无血色,发丝凌乱地散落,冒着细细的汗,眼皮耷拉着,失去了从前的神采奕奕,她别过脸,擦掉眼泪:“大夫怎么说?”
“我没事的,阿念,一点都不……疼。”沈珏之艰难开口,气息不稳。
“我给你找大夫,不处理好,你会后悔一辈子的。”云念坐到他的床边。
“我帮你检查一下伤口。”
沈珏之有些脸红,但更多是抗拒:“别看,会吓到你的。”
他死死压着衣服,云念也没有坚持,但看到丝丝鲜血渗透白色的布料,她知道,沈家是下了狠手的。
沈家那边将他逐了出来,断了他经济来源,他现在又一身伤,他们早断定自家儿子闹不了几天的,很快就会乖乖就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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