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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相琢令这一觉睡得极不安稳,梦魇生出触爪,将他拖入深海,他的意识在滔天巨浪中载沈载浮,不知过了多久才窥见一线光明。
天亮了。
春末的日光灼目,沿未闭合的窗帘缝隙跃入房间,正正好照在相琢令的脸上。相琢令被那光刺得眼睛一瞇,迷迷糊糊听见“刺啦”一声,有人把窗帘拉上了。
在他睡觉时,没人敢进他的卧室。
除了一个人。
“相德昧?”相琢令揉着眼睛从床上坐起来,睡衣领子大开,露出泛着莹润玉色的锁骨。
“哥?吵醒你了吗?”相德昧转身,大片雪白肌肤撞入眼帘,他像是被烫到了般慌张挪开视线,在地面上的衣服停了几秒,又悄悄把目光转回来,这次他没有乱看,目光定定凝在相琢令的脸上。
只见相琢令原本乌黑柔顺的发乱成鸡窝,右边脸侧还有睡出来的印子,眼皮耷拉着,瞧着很没精神的样子。
相德昧近乎贪婪地直视着睡醒后的迷糊大哥,慢慢靠近床边,边走,边把地上的衣服一件件拾起,“哥,你这随手丢衣服的习惯能不能改改?”
别看相琢令清醒时跟个妖精似的,满脸写着精明,平时不出门的时候,就是一副邋遢样,衣服换了随手丢地上,然后往床上一躺,眼睛一闭,立马睡死。
相德昧最喜欢在相琢令睡醒前后溜进他的房间,因为这时候的大哥最无害、最柔软,不会赶他出门,更不会说重话。
果然,相琢令听见数落,摆出烦躁不耐的脸色,但声音仍是温软的,“你做这些干嘛?”
相德昧把衣服一件件挂上衣架,闻言轻哼:“我乐意给哥哥捡衣服。”
相琢令这会儿总算掀起眼皮,正眼瞧着他这位大早上献殷勤的弟弟。
很奇怪的既视感,昨天在梦裏看见尚在襁褓的相德昧,而今梦中年幼的弟弟抽条长高,逐渐和眼前的少年重合在一起,让相琢令一时分不清这是现实,还是梦境的延伸。
兄弟俩都继承了父亲风流多情的桃花眼和高挺的鼻,面相有五六分相似,不同的是相琢令眼尾如勾,挑眉抬眼间更张扬肆意、惹人心动。相德昧眼角略钝圆,明明亦是薄情相,偏偏看人时总显得单纯无害。
相似的容貌,不同的气质。
相琢令静静看着自己同父异母的亲弟弟,直把人看得面染桃花才收回眼,“我是不是说过,进我房间先敲门?”
相德昧狡辩:“我敲门的时候你还没醒呢。”
“那你不会等我醒了再敲门?”
相德昧软声:“哥……”
相琢令严肃地望着他,末了,不痛不痒来了句:“没有下次。”
“知道了哥。”
这句在相琢令心裏直接和“下次还敢”划等。
他无奈地揉着眉心,掀被下床,往窗边走。
没走两步,就被相德昧叫住,提醒:“哥,穿鞋。”
相琢令足背白皙,脚趾莹润,像一捧雪,落在深色木质地板上。
春末气温回暖,但地板偏凉,相琢令不在意,相德昧却不依不饶,18岁活像81岁那样苦口婆心:“寒从脚起。”
相琢令翻了个白眼:“相德昧,我说你怎么这么喜欢管我的事情?既然这么想管,那你帮我穿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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