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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是姥姥姥爷最小的一个女儿,据说是在姥姥已经绝经后才怀上的。
骆青不知道怎么会有这么神奇的事情,但是想必当年姥姥姥爷更加吃惊,于是把这唯一的女儿宠到了天上。
姥姥姥爷一直想要个女儿,在妈妈之前,都是男孩儿。
因为带的娇惯,就不免有些任性,当年妈妈看上从农村考上大学分配到这里当初中老师的爸爸,姥姥姥爷是很反对的。
但是最终还是拧不过她,勉强答应了。
因为当年爸爸单位迟迟不分房子,他们结婚后一直都和姥姥姥爷生活在厂子里的家属院。
那是个工人最光荣的年代,姥姥姥爷又都是厂子里的干部,不免有些高傲。
可尽管是干部,住的房子也不过是普通两居室,而且还要和其他邻居共用一个走廊。
当时人人如此,也不觉得有什么特别。
好在舅舅们也都已另外成家,生活在一起也不十分拥挤。
等到骆青出生时,姥姥已经去世了。因为超生,爸爸还丢了老师的工作,妈妈在家带着她和哥哥,只有姥爷的退休金勉强维持,生活更加拮据。
姥爷沈默寡言却极疼她,总是悄悄给她买糖买她最爱吃的橘子。
后来爸爸妈妈离婚,姥爷也去世了。
骆青也就真的没有再来这里的理由了。
爸爸不再是当时贫寒的小教师,妈妈也不再是为爱痴狂的纯情少女。
穷着的时候真好,骆青想。
在那个家属院生活的短短四年多,她可以豪不知羞的只穿着小裤衩和小伙伴们在外面疯跑,热了就一起回家吃个冰棍,那种包着油皮纸,三棱柱的,咬一口满满都是糖精味儿,却能甜得人瞇起眼睛
她可以上公共厕所不关门,然后扯着嗓子让自家妈妈来给她送卫生纸
那时的邻里关系也真好,隔壁阿姨包了饺子总会给她家端上一盘
没钱没钱,穷开心
骆青换上了她最爱的那条湖蓝色吊带长裙,无论是去见彦岱元还是去瞻仰她的旧时光,都务必无比正式。
可是彦岱元却只简单的套了件白t恤,穿了条洗得发白的牛仔裤。
清清爽爽地冲她招手,嘴角带着笑意。
骆青也微笑着招了招手。
早年还能等到火车的铁轨如今也已变成往事,彦岱元说这里已经废了很久了。
但是岗亭还在,原本已是銹迹斑斑的岗亭如今看起来更是极尽萧条。
一切都不同了
此时此刻,用物是人非来形容是最合适不过的了,或者说,物非人也非。
骆青突然间觉得,时过境迁,心境变了,儿时的感觉怕是再也找不回来了。
“你可以再陪我去个地方吗?”骆青问道。
“好啊!”
用脚拨弄小石子的彦岱元抬起头很温和地看了她一眼。
“这里附近有个小树林”
走在路上,彦岱元缓缓开口。
“你知道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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