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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乱睡了一觉,第二天又是难堪的潮湿。所幸地里庄稼逼得紧,根本没给方猗竹自我反省的时间。洗完衣服急忙出门,回家时天都渗黑,吃完饭,写几个字,又该休息了。
学校在农忙时候暂时停课,不过一段时间以来,上课的学生都会写自己的名字,并且简单算术也都多多少少会了一些。李生明对这样的结果十分满意,立即上报,组织宣传部门在盘龙镇八个村宣传小箐村农民学校开办成果。小箐村一时间风头无两。
然而除了羡慕夸讚,还有些别的声音。
“小箐村都是些小偷骗子,老祖宗就是偷东西被大箐村的地主赶出来才建的村,根上就不好,羡慕什么?”
“就是,以前炼钢铁的时候就他们偷的树多,哪一代都这样。”
“是了是了,我听我大嫂说,他们三月三那只猪,是原本交公的猪拿药药死的,根本不是什么野猪。”
“交公的猪?那不是要去坐牢的,他们村真的是烂一窝,学校也是逼人家办的吧。”
……
集市一开,来买卖东西的人传来传去,等传到方猗竹那里,就成了他带头欺上瞒下,杀了好几只原本要上交的猪,所以小箐村人才有饭吃。
不等方猗竹反应,陈归辽就直说:“欲加之罪,何况无辞。每户人家有几亩地,几只牲畜,合交多少,实交多少,我都有及时的记录。身正不怕影子斜,只管来查便是,传这些谣言有什么意思。”
“那这几天就让齐义来当队长吧,他一直都帮着我,做起来应该比其他人要顺手些。”
方猗竹倒不生气,大大方方把材料一交,就带着陈归辽回家了。
第二天一早,一个消息炸响了整个小箐村,方平荣家几天前确实杀了头要交公的猪。
路口,方平荣被一群人围着问东问西,他解释道:“是有个知青说的,我家的猪害了瘟,不杀也活不了了,还会传给别的猪。他们当老师呢,我怎么可能不信,就把那只猪杀了,还给他们分了点呢……哪个知道他们骗我,我一个农民,那里来的胆子偷国家的猪吃啊。”
“是他们养不出猪又贪吃吧,怪不得人家说‘知识越多越反动’呢,读书人想法多,我们怎么算得过。”
“你媳妇家那边不是有农科站的亲戚,你怎么不去请过来看看。”
“喊过了,那边过来看了,说那只猪没病,就是天热了泛懒,我算是被坑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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