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潼关,中军营帐内布置着一个占了营帐大半空间的沙盘,沙盘之中的潼关木模已经被摩挲得包浆发亮。
一侧的案几上摆着几碗黍米羹已经凝冻,数张摊开的地图被烛泪黏牢在桌面上。
凝立在沙盘前,身穿暗红色皮铠的将领乃是潼关防御使杜灵宝。
他手中捏着两面小旗,看着眼前的沙盘,正在沉思将之放在何处,就在此时,营帐外寒气骤然涌入,烛火摇曳,他转身一看,只见两名身姿挺拔的将领走了进来。
“高将军!王贤弟!”杜灵宝顿时大喜。
这两人他太熟悉了,一个叫做高良丘,一个叫做王思礼,这两人其中高良丘本身就是在潼关镇守多年的守将,后来被调去西北边军,而王思礼则是边军之中赫赫有名的捉生将,他和他手底下的一群人,都是专门暗中捕猎敌军的修行者和斥候的。
最为关键的是,当年和吐蕃作战时,这两个人都和他合作过,都是过了命的交情。
但和他一见两人的喜气不同,高良丘和王思礼虽然都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举止透着亲密,但脸上却是一副怎么都高兴不起来的神色。
尤其是一眼看见还没喝的黍米羹,看着杜灵宝手里捏着的小旗,高良丘就皱了皱眉头,说道,“杜兄,别这么费心费力了。与其这时候还在思虑在哪弄两支伏兵,还不如多弄点人先修补修补城墙。”
杜灵宝一愣,他下意识的从被风吹动的帐门帘子的缝隙之中看向潼关的城墙。
潼关的城墙在朔风之中泛着斑驳锈色,这座依秦岭、傍黄河的天下雄关,此刻像一柄生锈的巨锁横亘在崤函古道上。夯土筑就的十二丈城垣本应巍峨如神人执戟,如今却爬满皲裂的纹路。
前些年的地动带来的痕迹,一直到现在也没有足够的军费去修整,或者说那些军费,都被守将用在了更合适的地方。
谁会想到,如此盛唐,会有大军逼近到潼关城下?
“天冷,背阴处已经开始结冰了。”
高良丘的声音里也透着一丝寒冷,“幽州这些将领,这些年一直和山贼作战,他们打得最多的就是攻城战,任何能够想到的办法,他们在作战的时候都用过,城墙的这种裂缝,他们只要用水龙炮一喷,等到一结冰,裂缝撑得更大,城墙就没那么结实了。”
“是我疏忽了。”杜灵宝额头上顿时见汗。
“他其实真正的意思不是这个意思。”王思礼忍不住轻声叹了口气,他也看向潼关城墙,此时潼关的城墙上正在临时搭建不少木质高台,许多高台上都已经吊上去了床子弩,即便是在黑夜之中,都可以看到那些弩机齿轮间凝结着暗红色的血垢。
“其实良丘的意思是,咱们做得再多,能否守得住潼关的决定权也不会握在我们手里。”他转头看着一脸惶恐和羞愧的杜灵(本章未完,请翻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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