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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莎城堡的寝宫中,烛火烧得极慢,火苗像是被什么无形的力量拖拽着,在空气里断断续续地跳动。
窗外的天色一片漆黑,就像一块吸尽了所有星光与希望的黑绒幕布,紧紧裹住整座城堡,让人绝望的以为再也看不见黎明的曙光。
窗沿上凝起一层水珠,就连风声都隐没了声息,仿佛就连它也不忍打扰寸步不离的在威廉四世身边守候了十日的阿德莱德王后。
阿德莱德王后守在病榻边,斜倚在床侧的靠椅上,身子几乎陷入褶皱杂乱的披毯中。
她已经整整三天未曾阖眼,她的脊背早已酸痛发麻,眼角也跳跃着迟钝的痛意,可她始终不敢睡去。因为她害怕自己一闭上眼睛,那只她始终握着的手就会冰冷下去,再也握不回来了。
可凡人之躯终究不是钢铁铸就的。
终于,某种模糊的、难以抗拒的睡意涌上心头,不止是困倦,更像是被沉静的夜色牵扯着,一点一点的沉入水底。
阿德莱德王后的眼皮沉重的就像灌了铅,骨头里仿佛也被注满了冻雨。
她的头轻轻垂下,额角落入床沿的光影中。
终于,她的精神,短暂地,失守了。
她做了一个没有颜色、没有声音的梦。
梦里什么都没有,就像世界被掏空,只剩眼前的一片汪洋,那蔚蓝色的海峡,像极了美丽宁静的英吉利海峡,太阳高高的挂在天上,然后逐渐西斜,一点一点、一寸一寸的坠入海平面以下的位置。
太阳,
掉进英吉利海峡了。
阿德莱德猛然从睡梦中惊醒,她睁开眼睛,像是从冰水中骤然抬头。
她第一眼看到的,是威廉,是她日日夜夜守候的丈夫。
阿德莱德一时之间觉得自己可能是看花了眼,她揉了揉自己发酸发胀的眼睛。
她的威廉,已经昏睡了整整三天三夜的威廉,不知何时居然在床上坐起了身。
他的身子靠在垫枕上,脸颊带着奇异的血色,目光炯炯,甚至带着几分青年水手时代的光亮。
阿德莱德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她猛地站起身,整个人扑到了床边,声音因为惊喜而颤抖破碎:“威廉……亲爱的,你……你醒了?!”
威廉四世没有立刻回答,他只是安静地看着她,像是在努力从梦境与现实的重叠中辨认眼前这张熟悉的脸。
良久,他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仿佛是从胸腔深处漏出,然而却意外地清晰。
“你又熬夜了。”
或许是因为长时间没喝水,威廉四世的声音听起来极为沙哑,但这不妨碍他的语调里带着年轻时惯有的调皮与怜惜。
一瞬之间,他仿佛回到了那年他们初次并肩而立,站在朴茨茅斯的码头上,远望那艘即将扬帆的霍雷肖·纳尔逊将军的旗舰胜利号的时候。
阿德莱德怔了一下,旋即猛地扑倒在了威廉四世的胸口,紧(本章未完,请翻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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